胤禛的表情淡淡的,但嘴角的弧度又彎了彎:“小聰明罷了。”
沈清宴抬起頭來,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小臉上寫滿了“沒錯我最棒”的表情。
年羹堯看在眼裡,心裡暗暗感嘆。說是小聰明,這個孩子雖然話語間含了些幼稚,但是從規行矩步到看人臉色,他都觀察的出來,一看可知這是下了功夫的,被教導的很好。
十月,秋意漸深。
雍親王府的書房裡,胤禛坐在燈下,面前攤著一張紙,紙上寫滿了名字。這是他花了幾個月時間拉攏的大臣名單,有些己經明確表態支援他,有些還在觀望,有些雖然面上恭敬但私底下跟老八走得很近。
他把那張紙摺好,放進一個帶鎖的匣子裡。
高無庸前來稟報:“王爺,年羹堯拜見。”
胤禛點點頭:“讓他進來吧。”
兩人就著公事說了一會,經過這一個月的接觸,年羹堯感覺鋪墊的差不多了,猶豫片刻說道:“王爺,臣有個妹妹,閨名秋月。”年羹堯斟酌著措辭,語速比平時慢了些,“明年選秀,家裡有意讓她參選。臣想請王爺在宮裡幫著照看照看。”
他說得很含蓄,但胤禛聽懂了。
照看。怎麼照看?派人看著,可以說是光明正大的表明他有意於年氏了。
年羹堯這是在試探他。試探他有沒有意願把年氏納入府中。
“知道了。”胤禛垂下眼皮,重新翻開面前的摺子,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的天氣,“選秀的日子還早,到時候再說。”
年羹堯沒有再多說,躬身行了個禮,轉身退了出去。
胤禛的筆頓了一下。
年氏。想起高無庸所調查的,是個被教導不錯的姑娘。
不過他現在沒有心思納新人,他的心思在另外幾件事上——怎麼給老八一擊致命,德妃的下一步動作,還有弘曆。弘曆今天早上又沒吃早飯,說是肚子不舒服。趙嬤嬤說可能是昨晚上踢被子著了涼,己經喝了薑湯,再觀察兩天。
胤禛放下筆,站起來,推開書房的門,往弘曆的院子走去。
院子裡的燈還亮著。趙嬤嬤守在門口,看見他來,連忙行禮。
“睡了?”胤禛問。
“剛睡著。”趙嬤嬤壓低了聲音,“小主子喝了薑湯,出了一身汗,燒退了。睡前還唸叨阿瑪,說阿瑪今天忙,肯定又沒好好吃飯。”
雖說王爺愛重小阿哥,但是趙嬤嬤還是會在王爺面前給小阿哥說好話,小阿哥也確實是唸叨了。
胤禛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推開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弘曆躺在床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的,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綿長。他彎下腰,手背輕輕貼著那溫熱的額頭試了試溫度。
確實退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