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三百六十五個日夜。
對於急速變遷的80年代末香港,一年足以讓滄海變桑田,讓無名小卒躍上雲端。
對於沈凜舟而言,這一年,是被思念煎熬、被野心灼燒、也被機遇與汗水重塑的一年。
童國亮兌現了他“給一個機會”的諾言,但絕非施捨。
他像最嚴苛的考官,拋給沈凜舟一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收拾他旗下一家因管理混亂、債務纏身而瀕臨破產的小型海鮮貿易公司爛攤子。
公司位於偏遠的流浮山。
客戶流失,供應商逼債,員工人心惶惶,倉庫裡堆著因運輸延誤而發臭的凍品。
沈凜舟沒多說一個字,接過那枚幾乎生鏽的公司印章,搬進了流浮山碼頭邊那間漏雨的辦公室。
他睡在倉庫隔出的小間。
白天處理債務、安撫工人、重新聯絡昔日父親在漁民中留下的人脈。
晚上自學財務報表和進出口條例。
他利用自己對海產市場的熟悉和底層摸爬滾打練就的敏銳,繞過中間商,首接與幾艘有實力的漁船簽下獨家代理。
他又憑著在魚市練就的、對海鮮品質毒辣的眼光和“童先生打過招呼”的隱約光環,硬是從幾家挑剔的日料店和高階酒樓手裡,拿到了試單。
第一個月,他填平了最緊急的窟窿,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船。
第二個月,他帶著一身魚腥味,親自押送一車頂級青龍蝦過海到澳門。
在賭場酒店的後廚,用流利的粵語夾雜著幾句生硬的日語,和主廚據理力爭。
最終以高出市場價兩成的價格成交,並拿下了長期供應合同。
訊息傳回,公司裡那些最初看他年輕、看不起他的老油條,眼神開始變了。
第三個月,颱風過境,幾艘大公司的貨船被困。
沈凜舟憑藉對本地漁民網路的熟悉,冒險組織了幾條小艇,頂著風浪將一批急需的鮮活海產搶運出來,按時送達中環幾家頂級會所。
不僅賺足了佣金,更在頂尖圈層裡留下了“膽大心細、可靠守諾”的名聲。
童國亮在書房聽到手下彙報時,正在批檔案的手頓了頓,幾不可察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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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凜舟的崛起,並非一帆風順。
有競爭對手惡意壓價,有地頭蛇找茬收保護費,有內部被收買的老員工試圖竊取客戶資料。
一次深夜,他在碼頭倉庫盤點,被幾個蒙面人持刀圍住,要他交出剛談下的東南亞渠道。
沈凜舟沒求饒,也沒硬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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