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查員還想攔：“誰準你們走？”
裴硯遲的聲音從街邊黃包車後傳來：“我準。”
沈清秋轉頭，看到他坐在臨時木輪椅上，阿寬站在後面，肩上還掛著米袋，雨水順著他額髮往下淌，臉色白得厲害，膝上蓋著一塊破毯。
她幾步走過去，壓著火：“我讓你送人。”
裴硯遲抬手，手裡捏著一份新批文：“人己經從米鋪後門走了，何順帶路，老人坐米車，名單燒了一半，另一半在阿寬鞋底。”
阿寬抬腳給她看：“太太，硌腳。”
“你們男人是不是都嫌命多？”
“陸宗燁嫌。”裴硯遲看向七十六號方向，“他把區域性停火密令攤在門口，當眾罵重慶上頭賣國，七十六號不敢立刻殺他，只能調人圍。”
檢查員聽到區域性停火幾個字，臉上開始發虛：“你們在胡說什麼？”
裴硯遲把新批文遞過去：“工業署補籤，麵粉廠維修車不得扣留，誤時由檢查站負責賠償。”
檢查員接紙時，紙邊溼滑，差點掉地，阿寬一腳踩住紙角，留下一個鞋印。
裴硯遲看著那鞋印：“現在更真了。”
檢查員不敢擔責任，又惦記七十六號那邊的槍聲，只能揮手：“走走走。”
孫工抱著箱子上車，腳踩到車轅時滑了一下，沈清秋伸手扶住，他還嘴硬：“我自己能上。”
“你能上天。”
“我的圖紙……”
“再說圖紙，我把你和圖紙分開運。”
孫工閉嘴，把第三隻箱子塞進車廂最裡側，親自坐在箱子上，車伕揚鞭，貨車壓過積水往前走，王慶抱著空了一半的肉筐從地上爬起來。
“太太，肉還要不要？”
“要，給陸宗燁留。”
王慶抱緊肉筐，沒敢問怎麼留。
七十六號門前，陸宗燁站在臺階下，左肩衣料破開，胸前那枚溼徽章被他重新別上，別針歪著，扎進肉裡也沒管，他腳邊倒著兩個漢奸，手裡那張軍統密令己經被雨打得貼在掌心。
七十六號主任站在門內，身後全是槍：“陸宗燁，你想造反？”
陸宗燁把密令往臺階上一扔：“我來談停火。”
主任眯著眼：“你殺了我的人，還談？”
“區域性停火嘛，先停你們的火，再停我的火。”
周圍有人笑了一下，又立刻憋回去。
主任臉色發沉：“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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