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進來，那就先讓他們往別處看。”
阿寬蹲在廢輪胎貨車底下，聽見遠處南側門傳來的模糊人聲，手裡的火柴盒己經被爐灰染黑，他把縫好的煤油魚塞進輪胎堆中間，扯開魚肚線頭時，煤油味被腐魚腥氣蓋住，連他自己都想皺臉。
倉庫管事從門房探頭，“你幹什麼？”
阿寬立刻把欠條舉起來，“討工錢。”
“半夜討工錢？”
“白天你躲著不見。”
管事看見他身量，臉色變了變，“你是不是小報上那個人？”
阿寬把破帽往下壓，“小報上那人有我窮？”
管事沒接話，手往門後摸，阿寬己經把銅錢扔到他腳邊。
銅錢滾進門檻縫裡，管事低頭去看，阿寬拿起一隻廢輪胎擋住自己點火的手，火柴擦亮時沒有風，火苗舔上導火線，灰白線頭先暗下去，隨後慢慢往輪胎深處吃。
管事抬頭，“你手裡什麼？”
阿寬把廢輪胎往車廂裡一扔，“你欠我三個月工錢，還問我手裡什麼？”
“我什麼時候欠你工錢？”
“欠條在這兒。”
“這不是我的手印。”
“那你把真正欠我的人找來。”
管事被他纏住，門外兩名巡邏兵聽見爭吵走過來，其中一個罵道，“又是你？”
阿寬坐到地上，“長官評理，他欠錢不認。”
巡邏兵剛要踢他，廢輪胎貨車底下先冒出一股黑煙。
管事鼻子動了動，“什麼味？”
阿寬立刻指著他，“你看，你欠錢急得放火滅口！”
管事回頭，車底橘紅火光己經從輪胎縫裡舔出來，黑煙貼著地面滾開，燒熱的橡膠味衝進鼻腔，巡邏兵罵了一聲，立刻去喊人。
“倉庫著火！”
阿寬從地上爬起來，拍著腿喊，“救火啊，燒了倉庫我工錢找誰要！”
巡邏兵推開他，“滾遠點。”
“我不滾，我錢在裡面。”
“再不滾開槍。”
阿寬抱著魚簍往旁邊跑，跑到廢電話亭後面時，他聽見特高課大廈正門的哨聲響起，門口西名巡邏兵裡有三名朝倉庫區跑來，剩下那名站在臺階上，槍口對著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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