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撿起地上的廢料桶，朝走廊中央踢過去，桶裡的汙水和帶血紗布滾了一地，追兵腳步被擋，罵聲連成一片。
“開槍！”
第一槍打在鐵門邊，火星濺到她袖口，沈清秋側身避開，抽出槍卻沒有對人，只打碎了走廊頂上的燈。
燈滅後，三層陷入半黑。
她的夜盲在暗處開始作祟，走廊輪廓糊成一片，耳朵裡只剩周明遠在井裡的喘聲和追兵踩過汙水的腳步。
周明遠在下面喊，“沈同志，繩子卡住了。”
沈清秋摸到門軸，繩子被鐵皮毛邊咬住，她用短刀去割毛邊，刀刃滑了一下，指腹被劃開，血沾上繩子。
追兵逼近。
“在那裡！”
沈清秋抬槍打中走廊盡頭的滅火砂箱，砂土潑出來，追兵被迷了眼，她趁亂把繩子往外一拽，卡住的地方鬆開，周明遠往下滑了一段，悶哼傳上來。
“活著嗎？”
下面傳來王慶的聲音，“活著，摔我身上了，賠肉錢嗎？”
周明遠咳著說，“我也賠。”
沈清秋把懷錶從繩子上解下來，正要下井，牆上另一部內部電話響了。
她看了一眼，接起。
這次不是武田，是裴硯遲。
他的聲音被線路里的電流磨得發啞，“三層？”
沈清秋把追兵踢來的槍托擋開，側身把井門關上一半，“貨物己取，走井，王慶接到人。”
“你呢？”
“斷後。”
“別回樓梯。”
“知道。”
“六層開始，給我五分鐘。”
沈清秋聽見他那邊有金屬摩擦聲，像身體在狹窄鐵皮裡拖行，她手裡的聽筒被血弄滑，差點掉下去。
“裴硯遲，你在哪兒？”
“管道里。”
“出來再說話。”
“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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