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你先上當。”
阿寬的手還纏在繩索上，腰背被繩勒得發疼，裴硯遲半截身子卡在通風管裡，煙從管道深處鑽出來，嗆得他咳聲發悶。
武田信也站在天台門邊，黑傘收在手裡，傘尖點著水泥地，聽見阿寬這句，原本搭在槍套上的手停了下來。
“阿寬先生，你在替裴先生爭時間？”
阿寬咬著繩，雙手往後拽，嘴裡含混地罵，“我一個討債的，哪懂什麼時間不時間，我就知道我少爺還欠我工錢。”
裴硯遲在管道里低聲說，“阿寬，別理他，拉。”
“少爺，您別說話，煙往您嘴裡鑽。”
武田往前走了兩步，身後兩名憲兵跟著抬槍，他沒有讓人開槍，只低頭看著阿寬腳邊那隻翻倒的魚簍。
“東側倉庫起火，三層救人，六層放火，裴先生這盤棋下得漂亮，可惜棋盤是我的。”
阿寬把繩子在胳膊上繞了一圈，肩膀往後頂，“課長，您說話真費勁，想誇就誇，別繞。”
武田看向通風口，“裴先生，你的人比你有趣。”
裴硯遲的咳聲停了，他在煙裡開口，“武田，你不該來屋頂。”
武田手套邊緣沾了雨水，他垂眼看了一下，“哦？”
“你離開指揮室，說明你開始不信自己的佈置。”
武田的手指在傘柄上敲了敲，“裴先生，你想用話拖我。”
“我拖不拖你，都有人會找你。”
天台門後忽然跑上來一名通訊兵，軍帽歪著，喘得說話發斷，“課長，指揮室急報，碼頭線傳來訊息，喬二爺的人備了兩條船，正在黃浦江南岸等人。”
武田沒有回頭，“誰送來的？”
“照相館舊線。”
阿寬聽見照相館三個字，手裡還在拉繩，嘴上卻不忘插一句，“照相館都讓你們翻成破篩子了，還信啊？”
武田側過臉，“閉嘴。”
通訊兵又說，“還有第二份，鐵路憲警處截到一張車票暗號，三名嫌疑人將走北站，票號與周明遠舊證件尾數吻合。”
武田把傘尖從地上抬起，“同時？”
“是，還有第三份，公路檢查站報告，裴家舊車行有人買通司機，準備從西郊卡口出城，司機供出車上有病人和女眷。”
阿寬拉繩的動作慢下來，又立刻往後使力，“少爺，您以前說一個人若是路太多，反而不知道先走哪條。”
管道里傳來裴硯遲含著煙的低笑，“我說過？”
“您說夢話說的。”
武田看著通訊兵，“三份情報，經手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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