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遲低聲道，“阿寬，去。”
阿寬披上斗篷，剛要往火裡衝，沈清秋卻從通風管裡鑽出半身，手裡舉著一截從管壁拆下來的鐵片，“我說別過來。”
裴硯遲看見她的位置，立刻明白她只是在火後隔著塌梁，距離他並不遠，只要斗篷護住半程，就能把人拉回。
他抬手從阿寬身上扯回斗篷，“我去。”
沈清秋罵，“你這人真聽不懂人話。”
裴硯遲披著斗篷跨進火線，熱浪把斗篷邊緣捲起，他每走一步都要用手扶牆，燒焦木樑在腳邊發紅，阿寬想跟，被他一句話攔住。
“守住退路。”
阿寬攥著拳，“少爺，我只守到您把太太帶出來。”
沈清秋從管道口伸手，火光映著她臉上的菸灰，“裴硯遲，你別往前了，斗篷護不了兩個人。”
裴硯遲終於走到塌梁前，隔著燃燒木料看她，“那就先護你。”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說這種話挺好聽？”
“沒有。”
“那你為什麼總說？”
“因為我怕來不及。”
沈清秋原本還要罵，手裡撬鐵皮的動作卻停住了，她看著他被火燎焦的袖口，看著他燒破的掌心，看著他明明站不穩還要把斗篷往她這邊伸，胸口那股怒意被煙堵得發疼。
她低聲說，“裴硯遲，你過來。”
裴硯遲把斗篷從塌樑上方遞過去，“抓住。”
“你先過來。”
“清秋。”
“我讓你過來。”
裴硯遲看出她不對，想退己經遲了。
沈清秋藉著管道邊緣翻出，動作快得阿寬只來得及喊一聲，她踩上塌梁旁殘存的鐵架，撲到裴硯遲面前，掌緣落在他後頸側。
裴硯遲的身體向她倒來，眼神還沒有完全散開，手卻本能抓住她袖口，“清秋，不要。”
沈清秋接住他，把防火斗篷裹到他身上，聲音被火燒得發啞，“你什麼時候見我聽過你的命令？”
阿寬衝過來，“太太，您做什麼？”
“管道向下，通一樓排水系統，你推他進去。”
“那您呢？”
“我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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