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三分鐘。”
裴硯遲把耳機線貼在水管上，用指節敲出三聲長碼時，阿寬正把他拖進北側外牆下的陰影裡，樓上二層雜物間方向傳來松本的命令聲，日軍的腳步在樓梯間裡來回亂撞。
阿寬聽見那三聲，臉色發苦，“少爺，三分鐘夠太太罵您幾句，不夠她下樓。”
裴硯遲把耳機線扯斷，塞進牆縫，“夠她做選擇。”
阿寬急得低吼，“她會選回來救您。”
“所以我要讓她知道，六層還沒引爆。”
“您要推遲？”
裴硯遲抬頭看六層窗內的火光，“原計劃現在引爆，電源櫃的火會引到主發射臺，三處裝置一起毀。”
阿寬看著他，“那就引啊。”
“她在樓裡。”
“可您不引，增援來了，咱們也走不了。”
裴硯遲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目光落在二層那扇亮著的窗，“推遲三分鐘。”
阿寬抓著他的胳膊，“三分鐘以後呢？”
“引。”
“太太還沒出來呢？”
裴硯遲沒有接話。
阿寬的手鬆開，又重新抓緊，“少爺，您別逼我替太太揍您。”
裴硯遲看向他，“你打不過我。”
阿寬氣得笑不出來，“您現在連站都站不了，還跟我裝。”
裴硯遲低聲說，“阿寬，通訊中心必須毀，周明遠必須走，清秋也知道。”
“知道和捨得不是一回事。”
“她會捨得。”
阿寬眼圈發紅，卻把臉別開，“您倆都不是好人，專欺負我們這些聽命的。”
裴硯遲把懷裡的婚戒取出來，塞到阿寬手裡。
阿寬嚇得往回推，“我不要，太太說活人給的才算數。”
“拿著，若她出來，你交給她。”
“您自己交。”
“阿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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