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還，你最好記到賬本第一頁。”
沈清秋話音還沒落，六層通訊中心先從窗內亮起一團刺眼火光，隨即整棟大廈向外震了一下，玻璃從高處傾瀉下來，後院的米袋被氣浪推倒，王慶抱著排水口蓋子趴下，阿寬把裴硯遲按進牆角，沈清秋轉身撲在兩人前頭，用背擋住飛來的碎片。
阿寬悶聲罵，“太太，您擋錯人了，我皮厚。”
沈清秋被玻璃劃破肩側，聲音卻還穩，“你閉嘴，別壓著他腿。”
裴硯遲的手抓住她袖口，“清秋，傷口。”
“沒穿旗袍，破了不心疼。”
“我心疼。”
“那你賠。”
第一陣爆炸後的火光還沒落下，六層電池組在高溫中短路，第二次炸響從樓體裡推出來，七層窗戶緊跟著碎裂，黑煙裹著火舌衝上夜空，特高課大廈正面的日軍被震得東倒西歪，松本從二層窗邊摔回屋裡，肩膀撞上門框，半邊臉沾滿灰。
松本抓住一名憲兵的衣領，“課長在哪裡？”
憲兵耳朵出血，聽不清，只用日語亂喊，“七層，課長在七層。”
松本抬頭看上方火光，臉色發白，“去七層，快去七層。”
另一名憲兵指著樓梯，“樓梯燒了。”
“那就從北側上。”
“北側也斷了。”
松本把人推開，“廢物，找水，找沙，把電訊室封住。”
後院裡，阿寬從米袋下抬頭，“少爺，六層成了，咱們走。”
裴硯遲看向七層，碎裂的窗簾在火裡捲起來，“武田還在裡面。”
沈清秋一把扯住他的衣領，“他在不在裡面，跟你沒關係。”
“他會出來。”
“那更該走。”
“他不會逃，他會找我。”
沈清秋看著他被煙燻黑的臉，“你現在站起來都費勁，還想陪他講究獵物和獵人？”
裴硯遲把她的手從衣領上拿下來，“我不陪他，是他會截我們。”
阿寬急道，“那就別走明路，走排水溝。”
沈清秋看了一眼裴硯遲的腿，“他鑽不了。”
裴硯遲說，“北側二號樓梯，通後街戲班車。”
“那條樓梯還在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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