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還不夠會算。”
“是。”
這一個字出來，沈清秋手上本來要去扶他的動作慢下來，隨後用力把他手臂架到自己肩上，“少廢話，走。”
七層，武田信也從倒下的酒櫃旁撐起身，紅酒碎在地毯裡，火舌舔過地毯邊緣，莫扎特唱片在留聲機上變形，針臂還卡在溝槽裡，發出斷續的雜音。
參謀趴在門邊，滿臉血，“課長，必須撤離。”
武田摸了摸耳側，指尖沾到血，他看了一眼融化的黑膠，“裴硯遲毀了我的耳朵，也毀了我的樂。”
參謀爬過去拉他，“課長，六層己經不能走，東樓梯還能下。”
武田拾起地上的手槍，檢查彈匣，“裴硯遲在哪兒？”
“後院，可能己經逃了。”
“他不會從後院走。”
“課長？”
“他知道我會封后院。”
參謀被煙嗆得咳，“那他會走哪裡？”
武田抬起頭，看向門外火光翻滾的走廊，“北側樓梯。”
“那裡靠近西層塌陷區，沒人會走。”
“所以他會走。”
參謀抓住他的褲腳，“課長，您受傷了，先下樓。”
武田低頭看他，“你怕死？”
參謀嘴唇發抖，“屬下怕您死。”
武田看了他一會兒，忽然笑出聲，“這話留給天皇聽，我聽膩了。”
他抬腳跨過參謀，白襯衫被火烤出焦痕，袖口血跡被菸灰糊住，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臺留聲機。
參謀喊，“課長，您去哪兒？”
武田舉槍指向北側，“去見孤狼。”
北側樓梯口，沈清秋扶著裴硯遲，阿寬走前頭，王慶斷後，樓道里沒有燈，只有上方火光落下來，牆皮被熱浪烤得捲起，空氣裡全是燒焦電線和藥水的味道。
阿寬摸著牆，“少爺，前面還能走。”
裴硯遲說，“別踩中間，樓板受過震。”
沈清秋擰眉，“你少說話。”
“你左肩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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