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傷的皮膚在冷水裡發疼，腿傷被水流撕扯，他的右手己經快抓不住，左手摸到橋墩上凸起的鐵環，卻沒力氣把身體拉上去。
橋上有人停下。
“下面有東西。”
裴硯遲的手慢慢摸向袖中最後一枚刀片，可刀片早在火裡掉了。
手電光壓低，照到河面翻起的油汙和浮木。
那名憲兵罵了一句。
“是木頭，往下游找。”
腳步聲遠去。
裴硯遲鬆開憋住的氣，水立刻沒過嘴角，他咳不出來，只能任由胸腔被憋得發疼。
鐵鏈在這時斷了一股。
他的身體被水往外拖。
裴硯遲另一隻手抓向橋墩邊緣，指尖碰到溼苔，滑開了。
他在水裡翻過去，眼前只剩火光倒影，特高課大廈的上半層正在坍塌，玻璃和磚塊落進河裡，水面被砸起層層浪。
他被浪推向更深的橋洞。
“裴先生？”
橋洞外忽然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
裴硯遲想答，喉嚨卻發不出聲。
那聲音又近了些。
“裴先生，是你就別動，我是喬二爺的人。”
裴硯遲眼皮抬了抬，看見水面上漂來一隻舊木盆，木盆後藏著半張沾滿煤灰的臉，是碼頭上常見的水鬼。
那人把一根麻繩甩向他。
“抓繩，別出聲，日本人就在橋上。”
裴硯遲的手抬不起來。
水鬼低聲罵。
“裴三少，您這賬可貴了。”
他一頭扎進水裡，從裴硯遲背後托住他，把繩子套過他腋下。
裴硯遲被拖向橋洞另一側時，終於擠出兩個字。
“別告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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