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遲！”
沈清秋是被自己的聲音驚醒的。
她睜開眼時，頭頂沒有暗河，也沒有西層的火梁，只有背巷潮溼的磚牆和阿寬放大的臉，救生墊塌了一半，邊緣沾著玻璃碎片，遠處特高課大廈的上半層在火光裡往內陷，黑煙把天壓得很低。
阿寬按住她肩膀。
“嫂子，別起來。”
沈清秋一把推開他，剛坐起就咳出黑色血沫，喉嚨裡全是菸灰味。
“裴硯遲呢？”
阿寬的手僵在半空。
“嫂子，您先聽我說。”
“我問你裴硯遲呢。”
王慶從巷口跑回來，身上全是汙水，懷裡還抱著一個被燻得半昏的周明遠。
周明遠看見沈清秋，立刻掙扎著要下來。
“沈同志，裴先生呢？他不是跟您一起出來嗎？”
沈清秋轉頭看他，眼睛紅得嚇人。
“你出來了？”
周明遠點頭，懷錶被他按在胸口。
“出來了，報童接上了，名單也在，我沒丟。”
沈清秋像是沒聽見後半句，只問。
“圖紙呢？”
王慶立刻說。
“在我腰裡，溼了外皮，油紙沒破。”
“孫工呢？”
“己經轉到喬二爺的二號碼頭。”
“老趙呢？”
“在船上，罵了一路，說周明遠不如密碼機省心。”
沈清秋點了一下頭，撐著救生墊站起來。
阿寬急忙扶她。
“嫂子，您別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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