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
阿寬把門堵住，雙手撐著破舊鹽倉的門框，身上還帶著暗河泥味，眼圈紅了一夜沒退，聲音卻硬得像要跟誰拼命。
沈清秋坐在木箱邊，正在用布條重新包紮左肩，聽見這句，連眼都沒抬。
“你不同意，去找裴硯遲告狀。”
阿寬咬牙。
“少爺不在，我更不能讓您一個人去。”
“他不在，所以你要護周明遠。”
“周先生有王慶，有報童，有喬二爺的人。”
“他們護不住密碼機零件。”
阿寬走近兩步。
“那我護您，再派別人護他。”
沈清秋把布條打結，疼得手上動作慢下來，卻沒有出聲。
“阿寬，上海現在到處貼著你畫像，你跟我走，只會讓卡口提前抬槍。”
阿寬急道。
“我能化裝。”
“你一拳能打翻兩個憲兵，化成老太太也沒人信。”
鹽倉角落裡，周明遠抱著熱水碗，低聲插話。
“沈同志，阿寬說得也有道理，您傷得不輕。”
沈清秋看向他。
“你能背完新身份嗎？”
周明遠立刻坐首。
“我叫周有財，蘇北人，給裴家麵粉廠做過賬，因賬目虧空被趕去南京投親，牙疼，說話少，見人先點頭。”
“裴硯遲欠你什麼？”
“欠我三個月賬錢，欠我一條命，還欠我坐糞車的賠償。”
沈清秋點頭。
“記住，別人問起裴硯遲，你就罵。”
周明遠猶豫。
“罵到什麼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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