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在對面咬著牙，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裴硯明擱下筷子站了起來，衝裴硯遲的方向說了一句：“老三，管好你的媳婦。”
說完甩袖子走了。
趙氏連忙跟上去，出了正廳的門，兩個人的低聲爭吵從走廊那頭隱約傳來。
廳裡安靜下來。
老太太擺了擺手，示意嬤嬤們都退下。
她拿手帕擦了擦嘴角，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看向沈清秋的眼神多了一層審視。
“老三媳婦。”
“在呢，老太太。”
“你這嘴皮子功夫不錯，但在裴家，光有嘴皮子不夠。”老太太的聲音放慢了半拍，“硯明是長子，將來裴家的產業是他的。你嫁的是老三，老三身體又不好，你往後的日子全靠你自己的本事。別的我不教你，就一條：看清楚誰是你能得罪的，誰是你不能得罪的。”
沈清秋低下頭，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老太太教訓的是。”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起身讓嬤嬤扶著走了。
正廳裡只剩下沈清秋和裴硯遲兩個人。
滿桌的菜沒動幾筷子，蟹黃小餛飩己經涼了。
沈清秋回到座位上坐下，重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地吃起來，吃得認真極了。
“你不是吃過早飯了嗎？”裴硯遲在旁邊問。
“那碗燕窩粥哪夠。”沈清秋嚼著一隻灌湯包，腮幫子鼓鼓的，“再說了，裴家的飯不吃白不吃。”
裴硯遲看著她這副吃相，手指在輪椅扶手上無意識地點了兩下。
“剛才那番話，你在裁縫鋪裡練過？”
沈清秋咀嚼的動作慢了一拍。
只是一拍，然後她吞下嘴裡的東西，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三少爺說什麼呢，什麼裁縫鋪？”
“昨天你去了霞飛路，”裴硯遲端起涼掉的茶，不緊不慢地說，“回來的時候拎了一件旗袍，就是你身上這件。”
沈清秋把筷子放下，轉過頭看著他。
“三少爺派人跟著我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眼眶微微發紅。
“新婚第二天就盯梢，三少爺是信不過我嗎？”
裴硯遲沒有被她這個表情影響，手指推了推金絲眼鏡的鏡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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