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進不去了，他把路堵死了。”
“那就想別的辦法。他的衣服，他的輪椅毯子，或者飯廳裡他常坐的椅子，你自己判斷。”
“行。”沈清秋把紐扣揣進了旗袍的暗兜裡。
林叔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又走回來。
“丫頭，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您說。”
“裴家水深得很。那個三少爺，太乾淨了。”
沈清秋看著他。
“乾淨？”
“對，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林叔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在上海灘做了十幾年情報工作，什麼樣的人沒見過。豪門子弟，不管是紈絝還是精明的，身上總有些破綻。貪財的有貪財的把柄，好色的有好色的軟肋。可是這個裴硯遲，從外面看進去，找不到一個缺口。”
“一個沒有缺口的人，要麼是聖人，要麼就是他把所有的缺口都藏起來了。”
沈清秋低下頭，手指摸著口袋裡那顆紐扣。
“林叔，你懷疑他是什麼人？”
“我不敢猜。”林叔搖了搖頭，“但我己經向上面遞了一份報告，請求調取最近三個月上海灘各方勢力的活動檔案，看看有沒有什麼能跟裴家三少爺對得上的線索。”
“什麼時候有迴音？”
“快的話三五天，慢的話半個月。在這之前，你做好兩件事。”
“哪兩件？”
“第一件，松井的任務後天必須完成，不能再拖了。”
“第二件呢？”
“第二件，查裴硯遲，但不要跟他正面起衝突。”林叔盯著她，“你現在住在他的地盤上，他的人比你多，他的底比你深。在搞清楚他是敵是友之前，你跟他之間的每一句對話，都要當成一場交鋒來打。”
“我知道。”
沈清秋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橘子皮碎屑。
“林叔，那顆紐扣值多少錢？”
林叔愣了一下：“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得跟裴家報賬啊。我說是縫旗袍換紐扣用的。”
林叔看著她的臉，過了兩秒，無奈地搖了搖頭。
“五塊大洋。”
“太少了，報三十。差價算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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