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越過她舉起的空手，碰到了她腰間槍套裡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她遺忘的備用彈匣的金屬卡扣。
沈清秋的身體繃成了一張弓。
他沒有碰那個彈匣，手指只是輕輕按住了卡扣的邊緣，然後縮了回去。
“收好。”
他的聲音很低，雪夜裡聽起來有一種乾淨的冷。
“別走火傷了自己。”
沈清秋蹲在雪地裡，仰著頭看他，嘴唇凍得發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男人站起身，解下身上那件黑色的羊絨大衣，彎腰披在她肩上。
大衣上帶著一股很淡的松木味，混著古龍水的清苦尾調。
很暖。
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多看她一眼，轉身走回轎車，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窗搖上來的時候，她只來得及看見他側臉的輪廓。
眉骨很高，下頜線條利落。
轎車的引擎聲響起來了，尾燈在風雪裡亮了兩下，慢慢駛出了弄堂。
沈清秋一個人蹲在雪地裡，裹著那件還帶著體溫的大衣，蹲了很久很久。
雪落在她的頭髮上，落在她滿是血的手背上，落在大衣的領子上。
她後來回到林叔的鋪子，林叔看見她這副狼狽的樣子差點背過氣去。
“你怎麼搞的？檔案呢？”
“走錯樓層了。”
“走錯樓層？”林叔聲音拔高了八度，“你是怎麼走錯的？”
“燈泡壞了，門牌號看不清。”
“那檔案沒拿到？”
“沒拿到。”
林叔氣得在屋子裡轉了三圈，最後一屁股坐在縫紉機前。
“算了算了，人活著就行。檔案的事我再想辦法。”
沈清秋坐在矮凳上，林叔給她包紮手掌上的傷口。
碘酒擦在傷口上疼得她首咬牙。
“丫頭，你身上這件大衣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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