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公園路在法租界的南端，離裴公館大約十五分鐘的腳程。
沈清秋沒有走大路。
她穿過兩條弄堂，拐進一條只能容一人透過的窄巷，在巷尾的一棟石庫門民居後門停了下來。
門沒有鎖，虛掩著。
她閃身進去。
屋子裡沒有燈，黑漆漆的。
角落裡放著一箇舊皮箱，皮箱上搭著一件暗紅色的旗袍和一雙綴著亮片的高跟鞋。
這是組織提前安排好的更衣點。
沈清秋用兩分鐘換上了旗袍和高跟鞋，對著黑暗中的一面破鏡子補了口紅，在眼角貼了一顆美人痣。
鏡子裡的女人和裴家那個嬌憨的三少奶奶判若兩人，眉眼間全是風月場上的老練嫵媚。
她把換下來的棉布短褂疊好放進皮箱，鎖上釦子。
勃朗寧從大腿上解下來，轉移到了旗袍高開叉下方的特製綁帶上。
微型注射器別進了右手腕的鐲子內側。
一切就緒。
她推開後門，走出石庫門。
法國公園路上的路燈在霧氣裡洇開一團團昏黃的光。
松風日料店在路的中段，門臉不大，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裡面透出暖色的光。
沈清秋沒有走正門。
她繞到日料店後面的巷子裡，找到了後廚的側門。
門口站著一個穿白色廚師服的矮個子男人，正在抽菸。
沈清秋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
“今天的?的?的鯛魚新鮮嗎？”
矮個子男人彈了彈菸灰。
“早上從碼頭剛到的，菊池先生點了名要這一尾。”
接頭暗號對上了。
矮個子男人把菸頭踩滅，側身讓開了門。
“包廂在三樓，松井的人己經到了兩個。先頭部隊，便衣，一個在走廊，一個在包廂裡頭。松井本人還沒到，大概還有二十分鐘。”
“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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