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公園路的街對面，停著三輛黑色轎車。
第一輛是普通的福特，牌照是法租界的。
第二輛也是福特，但前擋風玻璃的右下角貼著一個不起眼的藍色標籤。
那是日偽特高課的車輛通行標識。
第三輛車更講究些，是一輛別克，車窗玻璃的顏色比普通車深了兩個色號。
沈清秋的目光在那輛別克上多停了兩秒。
這輛車不是松井的。
松井的座駕是一輛灰色的雪佛蘭，她在情報檔案上看過照片。
那這輛別克是誰的？
她把這個疑問暫時擱下，端著清酒杯繼續等。
與此同時，松風日料店後廚的側門再次被推開了。
一個穿白色廚師服的高大男人走了進來，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的手上端著一隻保溫食盒，步子沉穩，看上去就是一個來送食材的幫廚。
但他走進廚房後，沒有去灶臺邊，而是繞過一排鐵皮儲物櫃，在最角落的一個櫃子前蹲了下來。
他開啟食盒。
食盒的夾層裡，不是食材，而是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扁平物件。
他把油紙包塞進儲物櫃的底部暗格裡，鎖上櫃門，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然後他走出了後廚，從側門消失在巷子裡。
三分鐘後，一輛黑色別克從法國公園路的街角駛來，在日料店後巷停了兩秒。
車窗搖下半截，那個高大男人摘下廚師帽，坐進了副駕駛座。
駕駛座上的人遞過來一條熱毛巾。
“阿寬，東西放好了？”
“放好了，三少爺。儲物櫃底部暗格，跟上次約定的位置一樣。裡面的人會在打烊後取走。”
後座上傳來裴硯遲的聲音，帶著一點還沒完全消退的沙啞。
“松井到了沒有？”
“還沒有，我進去的時候三樓包廂裡只有兩個便衣和一個侍酒的。”
阿寬擦了把臉上的汗，突然想起了什麼。
“三少爺，您不是被藥放倒了嗎？怎麼這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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