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寬抱著兩枝臘梅推開了沈清秋的房門。
“三少奶奶，三少爺讓我給您送的。”
沈清秋剛梳完頭，銅鏡裡映出她半側的臉和阿寬手裡那兩枝臘梅，黃色的花瓣小小的，綴在光禿禿的枝幹上，一股清冽的香氣瀰漫開來。
“臘梅？”
“院子裡那棵老樹上折的，三少爺說您房間裡該添點顏色。”
沈清秋從銅鏡前轉過身，接過那兩枝臘梅湊到鼻尖聞了聞。
“三少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知情識趣了？”
阿寬撓了撓頭，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替我謝謝三少爺。”沈清秋找了一隻青花瓷瓶，灌了水把臘梅插上，退後兩步看了看，“還挺好看的。”
阿寬走了之後，沈清秋對著那兩枝臘梅看了半天。
送花。
裴硯遲這個人，前兩天還在讓阿寬跟蹤她，今天忽然換了路數，改送花了。
她伸手撥了撥臘梅的花瓣，花瓣上還帶著晨露，溼潤潤的。
這是示好，還是另一種試探？
她想不透，索性不想了，出門去吃早飯。
書房裡，裴硯遲沒有去飯廳。
他讓阿寬把早飯端到了書房，自己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摞從裴家賬房和幾個老關係那裡調來的資料。
資料的內容是關於沈家的。
沈家兵工廠，民國二十二年創辦，鼎盛時期是上海灘第三大民營軍火供應商，客戶包括國民政府第三戰區和幾支地方雜牌軍。
民國二十西年冬，日方以非法制造武器為由查封兵工廠，沈家家主沈景榮拒絕與日方合作，當夜全家遭遇滅門。
官方通報是匪患，但上海灘的人心裡都清楚，那把火是日本人放的。
沈家嫡系死絕，剩下的旁支親戚西散奔逃，有的南下去了香港，有的改名換姓在租界討生活。
裴硯遲翻到資料最後一頁，上面夾著兩張照片。
第一張是沈家嫡系大小姐沈清秋的幼年照，大約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緞面小褂，站在一箇中年男人旁邊，眉眼稚嫩但輪廓己經很清晰了。
第二張是替嫁進裴家的這個沈清秋的近照，是婚禮當天拍的。
裴硯遲把兩張照片並排放在桌面上，左手撐著下巴，右手食指在兩張照片之間來回點了幾下。
“阿寬。”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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