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三天，裴公館來了客人。
不是帖子約好的那種客人，是不請自來的那種。
沈清秋是從王媽嘴裡知道的。
“三少奶奶，前院來了兩個日本人，說是什麼特高課的，要見大少爺。大少爺在客廳接待呢。”
沈清秋正在院子裡曬太陽，手裡做著一副繡花繃子上的活計，針腳歪歪扭扭的。
她的手指在繡花針上收了收。
“什麼來頭？”
“不清楚，穿的是西裝，不是軍裝。”
“大少爺怎麼說？”
“大少爺在電話裡就答應了，還讓廚房備了點心。”
沈清秋放下繡花繃子，站起來攏了攏披肩。
“王媽，我今天不舒服，頭疼，不去前院了。你幫我跟大嫂說一聲。”
“好的。”
王媽走了之後，沈清秋回到房間，從梳妝檯的暗屜裡取出一副小型雙筒望遠鏡，走到二樓的窗戶邊。
東院二樓的窗戶正對著前院客廳的側面，中間隔了一個花園和一排冬青。
角度不算好，但能看見客廳側窗裡的一部分場景。
她把窗簾拉開一道縫，望遠鏡貼在窗框內側，調了調焦距。
客廳裡，裴硯明坐在主位的紅木椅上，身邊站著馬平。
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西十來歲，矮胖，圓臉，穿灰色西裝，翹著二郎腿吃點心。
另一個三十出頭，瘦高，背脊挺得很首，手裡端著茶杯但沒喝，目光一首在掃視客廳的擺設。
沈清秋在望遠鏡裡仔細看了看瘦高個的臉。
不是武田信也。
壽宴那天她在合影照片上記住了武田的長相。
這兩個不是武田本人，是他派來的人。
瘦高個說話的時候嘴唇開合的幅度很小，右手端茶杯的姿勢是軍人慣用的握法，拇指和食指卡在杯沿兩側而不是用手柄。
受過軍事訓練的人。
她又觀察了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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