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下午，沈清秋去了福記成衣鋪。
林叔在鋪子後面的小院裡晾衣服，幾件粗布長衫搭在竹竿上，被風吹得一鼓一癟的。
沈清秋在矮凳上坐下來，等林叔把最後一件襯衫掛好了才開口。
“舞女的事怎麼樣了？”
“收了。”林叔把竹竿架好，擦了擦手，進屋倒了兩杯白開水。
“春燕前天晚上在大上海舞廳露了一次面，跳了兩場舞，跟三個舞客和兩個侍應生都搭了話。第二天下午從十六鋪碼頭登船，出境記錄留得乾乾淨淨。”
“特高課那邊呢？”
“武田的人昨天查到了大上海舞廳，侍應生指認了春燕就是和平飯店登記簿上編號第七的舞女。特高課順著碼頭記錄追查，確認人己經坐船去了香港。”
“他們信了？”
“信了七成。”林叔喝了一口水，“武田這個人生性多疑，七成己經夠了。他不會在一條己經斷了的線索上耗太多人力。他接下來會把注意力轉到松風日料店後廚那條線上去。”
“後廚的線也清了吧？”
“老趙到蘇北了，身份證件己經銷燬。後廚的送貨記錄被人替換過了，換了一個死人的名字上去。時間線上的六分鐘差距，檔案裡體現不出來。”
沈清秋端起白開水喝了一大口。
“林叔，春燕到香港之後怎麼安排？”
“到了就轉到廣州，走桂林的線路往後方撤。她不會再回上海了。”
“她一個人？”
“有人接應。放心。”
沈清秋把水杯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捧著杯壁。
“一個同志替我頂了包，跑到香港去，以後都不能回上海了。”
“這就是戰爭。”林叔的聲音不重，“你也一樣，你在裴家待著的每一天，也是用命在換時間。”
沈清秋沒有接話。
林叔從灶臺底下的暗格裡取出一個油紙包，擱在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新任務。”
沈清秋開啟油紙包，裡面是一張手繪的平面圖和兩頁紙的任務說明。
平面圖畫的是一棟兩層建築的內部結構，標註了門窗位置和房間功能。
任務說明上寫得很簡潔。
目標：法租界波爾多路17號，法國駐滬副領事杜蒙的私邸。
內容：杜蒙的書房保險櫃中藏有一批日軍在華東地區的軍事部署圖，是法國外交渠道截獲的絕密檔案。組織需要這批地圖的完整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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