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林叔在福記成衣鋪跟沈清秋見面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沈清秋在矮凳上坐下來，看著林叔在縫紉機前踩踏板，針頭跑了半尺線才開口。
“林叔，出什麼事了？”
“上面來了一道查詢。”
“什麼查詢？”
“情報組的聯絡處發現了一個吻合度異常。”
林叔停下縫紉機，從灶臺底下的暗格裡取出一張薄紙，遞給沈清秋。
紙上寫了兩段文字，字很小，是用左手寫的反向字跡，需要對著鏡子才能正常閱讀。
沈清秋拿起桌上的銅鏡對著紙面看了一遍。
第一段：行動組寒蟬事後報告，日期為和平飯店行動當晚。摘要內容是，任務執行過程中遭遇不明身份蒙面男性干擾者，雙方在槍戰掩體內發生近身衝突，干擾者疑似受過專業軍事訓練，使用7.65毫米口徑微聲手槍，衝突持續約西十秒後雙方各自撤離。
第二段：情報組孤狼事後報告，同一日期。摘要內容是，任務現場遭遇不明身份干擾者，身形為女性，穿深色旗袍，近身格鬥能力極強，險些被鎖喉，干擾者撤離時順走了現場一串南非鑽石項鍊。
沈清秋的手指在紙面上收緊了。
兩份報告的時間一樣，地點一樣，描述的衝突細節完全吻合。
區別只在於視角不同。
一份是她自己寫的，另一份是孤狼寫的。
“這兩份報告怎麼湊到一起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本來湊不到一起的。”林叔把紙拿回去，劃火柴燒了。“行動組和情報組是兩條平行的線，報告分別上交給各自的上級，中間不做交叉比對。但最近上面在做一輪全面的安全審查，把近三個月所有外勤報告拉出來做了一遍時間線排查。”
“查到了？”
“查到了時間和地點的吻合。”林叔攪了攪灶上正在煮的棒子麵糊，“上面的分析員給兩份報告標了紅旗，發了一道內部查詢，要求兩條線的負責人核實是否存在交叉接觸。”
沈清秋的背脊繃首了。
“那你怎麼回覆的？”
“我回復的是，行動組寒蟬在任務現場遭遇的不明干擾者身份未確認，不排除是其他陣營的特工。目前沒有證據表明干擾者與情報組人員有關聯。”
“情報組那邊呢？”
“情報組那邊的回覆我看不到。兩條線的反饋只上交到各自的聯絡員那一層，再往上怎麼處理，不是我能過問的。”
沈清秋端著棒子麵糊的碗，手指在碗壁上攥得很緊。
“林叔，如果上面把這兩份報告放在一起看，會得出什麼結論？”
“最好的情況，他們認為是巧合，兩條線的人碰巧在同一個場合撞上了，雙方都不知道對方是自己人。然後上面會下一道指令，要求雙方在下次任務前加強情報協調，避免重複。”
“最壞的情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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