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比她預想的來得更快。
三天後，裴硯明在前院設了一場牌局，請了幾個日偽政府的客人來打通宵麻將。裴硯遲被大哥點名叫去作陪。
“老三，你去坐一坐，不打也行，在旁邊看著就行。松本大佐上次說想跟你聊聊字畫，你應付一下。”
裴硯遲的臉色不太好看，但他沒有當面拒絕。
“大哥，我身體撐不了通宵。”
“撐不了就中途回來，去露個面就行。”
晚上九點，阿寬推著裴硯遲去了前院的客廳。
沈清秋站在走廊上目送輪椅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面，然後回了房間。
她換了一身深色的短打，黑布裹了頭髮，勃朗寧照舊綁在大腿上。
從梳妝檯的暗格裡取出一臺微型相機，是組織配發的德國產蔡司微型膠捲機，只有火柴盒大小，能拍十六張底片。
她在窗戶邊等到凌晨一點西十分。
前院的牌局還在繼續，隔著花園能聽見遠遠傳來的笑聲和牌九摔桌子的聲響。
凌晨兩點整，她穿著布鞋出了房門。
裴硯遲的臥室門沒鎖。
她進去之後沒有開燈，靠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摸到了床和牆壁之間的窄縫。
蹲下來，十指扣住那塊鬆動磚塊的邊緣，沿對角線方向往上一抬。
磚塊無聲地抬了起來。
底下是一個黑洞洞的方形開口，大約六十釐米見方，剛好夠一個成年人側身擠下去。
開口往下延伸著一段垂首的石階，階面上鋪著防滑的粗麻布條。
沈清秋把磚塊靠在牆邊，雙腳踩上石階，一階一階地往下走。
石階一共十二級，走到底是一條不到兩米高的磚砌甬道，彎著腰可以通行。甬道的牆壁是老式的青磚，用石灰勾縫，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地下室味道，混著一點松節油的氣味。
甬道不長，大約走了十五步，前面出現了一扇木門。
門沒有上鎖，把手上包著一層棉布，推開的時候完全沒有聲音。
門後面是一間不大的暗室。
沈清秋站在門口，用了五秒讓眼睛適應裡面的黑暗。
她的夜盲症在這種近乎全黑的環境裡開始發作，視野邊緣模糊成一團灰色的霧。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火柴，在鞋底上划著了。
火光跳了一下，把暗室照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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