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覆蓋了她的眼睛。
手掌是溫熱的，乾燥的，指節修長，虎口處有一層薄薄的硬繭。
她認識這隻手的溫度。
“沈清秋。”
他的聲音從她的正前方傳來，距離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撥出的氣息掃過她的額頭。
“你身後是牆。”
她試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碰到了冰涼的石壁。
是牆。
“你的左邊是我。”
她感覺到他的肩膀挨著她的左臂。
“你的右邊是一排法國拉菲。”
她的右手在黑暗中碰到了酒架的木質橫樑，指尖摸到了一個涼透了的玻璃酒瓶。
“你不是最愛錢嗎？這些酒，一瓶值五十大洋。你被一千大洋包圍著，高不高興？”
沈清秋在顫抖中發出了一聲走了調的笑。
笑聲很短，從喉嚨裡擠出來就碎了。
她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服。
是襯衫的下襬，棉布的質地，被她的手指攥成了一團。
她的指甲陷進了布料下面的皮肉裡，力道大到她自己都感覺到了指甲蓋的彎折。
但他沒有動。
他的手臂紋絲不動地停在原來的位置上，讓她抓著，讓她的指甲在他的腹部皮膚上刻出印子。
他捂著她眼睛的那隻手也沒有移開。
手掌的熱度透過她的眼皮傳過來，在她的視覺神經被黑暗吞噬之後，成了唯一的感知來源。
“吸氣。”
她張了張嘴，胸腔掙扎著擴張。
“慢一點。”
她的呼吸還是太快了，喉嚨裡呼哧呼哧的聲音在酒窖的封閉空間裡被放大了好幾倍。
他另一隻手的拇指按在了她的頸側。
不是動脈的位置，是動脈旁邊那條肌肉最緊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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