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偽裝堪稱完美。
但完美本身就是一種破綻。
一個真正的病秧子，在日本人面前應該緊張，應該有微小的慌亂，應該在回答敏感問題時產生本能的閃躲。
而他今天的表現是：每一個回答都穩當得恰到好處，每一個微表情都在合理範圍之內，沒有任何一秒鐘失控。
太穩了。
穩到只有兩種人能做到。
一種是天生對外界刺激不敏感的遲鈍者。
另一種是經過高強度訓練，能完全控制自己面部肌肉的專業偽裝者。
裴硯遲坐在書桌後面，看著窗戶外面東院方向的黑暗。
她在月亮門口跟他說的那句話又浮了上來。
你也看出來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她己經確認了一件事：他有識別特務的能力。
一個坐在輪椅上喝藥看書的財閥少爺，按理說分辨不出一個偽裝成商人的日本特務。
但他做到了。
而且她知道他做到了。
裴硯遲把金絲眼鏡重新戴上，推了推鏡框。
“阿寬。”
“在。”
“從明天開始，太太在東院的動態不用再報給我了。”
“為什麼？”
“因為她看我的那三眼己經夠了。她的腦子比你我都快。我再盯她，只會讓她更加確認我有問題。”
“那怎麼辦？”
“不做任何事。”
阿寬站在門口看著他。
“三少爺，您是不是在怕什麼？”
裴硯遲的手指在藥碗的邊緣劃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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