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從消防梯的最後一級跳到地面時，左臂上的繃帶又滲了一點血。
她蹲在鐵梯底下緩了幾秒，確認弄堂裡沒有人。
夜風穿過弄堂口，灌進風衣的領子裡，帶著黃浦江方向的鹹潮氣。
她站起來，把風衣的領子豎高了一些，遮住下半張臉，沿著弄堂往西走。
腳步聲被軟底鞋吞掉了，只有風衣下襬掃過褲腿的窸窣聲在暗處傳開。
走了大約二十步，她的腳步突然放緩了。
不是因為前方有人。
是因為207號房間裡的畫面又浮了上來。
周成業中了第一槍之後沒有馬上死。
子彈打進他左胸偏下兩寸的位置，穿了肺葉，沒有命中心臟。
他從椅子上滑到地面的時候，嘴角己經開始往外冒血沫，但眼珠子還在轉。
沈清秋走過去，槍口對著他的頭。
他抬起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褲腿。
“你是寒蟬。”
沈清秋沒有出聲。
“我知道你是寒蟬。76號的人告訴我的。”
“你說你什麼都沒交代。”
周成業的喉嚨裡發出嘶嘶的漏氣聲，血沫在他的嘴唇上鼓起了一個泡，破了。
“我沒交代聯絡點的位置，也沒交代上線的身份。但他們己經從別人嘴裡拿到了東西。”
“誰？”
“仁濟路的老何。”
沈清秋的食指擱在扳機上，指腹的壓力沒有變。
“老何上個月就撤了。”
“撤晚了。他走的那天被跟上了。進去兩天就說了。行動組的編制，代號，聯絡方式，全說了。”
“他說了多少？”
“他說了寒蟬這個代號。說了行動組的人用雞蛋殼傳訊息。”
沈清秋的後背沁出了一層汗。
雞蛋殼是她跟林叔之間的專屬聯絡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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