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館前院的客廳裡，裴硯明坐在紅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碧螺春。
他對面坐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日本男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口彆著一枚金色的菊花徽章。
馬平站在客廳門口，手背在身後，眼睛盯著門外的走廊。
“田中先生，這是我們裴家航運公司在黃浦江沿線的全部泊點陣圖。十二個泊位，目前使用率在七成左右。”
裴硯明從茶几上拿起一卷圖紙遞了過去。
田中接過圖紙展開看了看，手指在幾個標註了紅色記號的位置上點了點。
“裴先生，特高課對這些泊位的吞吐能力很感興趣。尤其是這三個深水泊位，可以停靠萬噸級的貨輪。”
“田中先生說得沒錯。這三個深水泊位是我們裴家的核心資產。目前每個月的貨物吞吐量在八千噸以上。”
“如果特高課需要使用這些泊位進行軍事物資的轉運，裴家能配合嗎？”
裴硯明喝了一口茶。
“田中先生，配合是沒有問題的。但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請說。”
“裴家目前的資產分配上有一些內部問題。我父親年紀大了，家族的航運業務名義上由我管理，但實際的賬目和資金流向一首掌握在我三弟手裡。”
“裴硯遲？那個坐輪椅的？”
“對。他雖然殘廢了，但腦子不糊塗。裴家的銀行賬戶和航運公司的財務章都在他那裡。我要調動任何資金，都需要他簽字。”
田中把圖紙放在茶几上。
“裴先生的意思是，需要我們幫你解決這個內部問題？”
“田中先生理解得很準確。如果日方能在裴家的資產分配上給我一些支援，比如透過經濟委員會的渠道對裴家航運公司進行重組，把財務管理權從我三弟手裡轉到我名下，那麼裴家的碼頭和航運資源，可以無條件地為日方所用。”
田中的手指在西裝褲的膝蓋上彈了兩下。
“裴先生，我需要請示武田課長。這個事情不是我一個人能定的。”
“當然。田中先生儘管請示。我只是先把誠意表達一下。”
裴硯明站起來，從太師椅旁邊的紅木櫃子裡拿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
“這是裴家航運公司最近半年的出貨清單。上面標註了每一批貨物的目的地和收貨人資訊。這些資訊之前從未向任何外部機構公開過。我把它交給田中先生，作為一個小小的見面禮。”
田中接過信封，沒有當場開啟。
“裴先生很有誠意。”
“誠意是做出來的。說再多不如做一件。”
田中站起來，把信封揣進了上衣內袋。
“裴先生，我會在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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