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整理衣櫃是在第二天下午。
王媽在旁邊幫忙疊衣服，兩個人把衣櫃裡的旗袍和外套一件一件取出來，該送洗的送洗，該掛起來的掛起來。
“三少奶奶，這件藕荷色的緞面旗袍是不是該送去福記改一下腰身？穿著有點鬆了。”
“不用改了。那件旗袍我不太喜歡了。收起來放最底下就行。”
“那這件呢？黑色的絲絨短款外套，您買回來好像一次都沒穿過。”
“放著吧，天再冷一點穿。”
王媽把外套掛回衣架上，彎腰去夠衣櫃最底層的東西。
“三少奶奶，這個角落裡塞了一件舊衣服，好像不是您的。”
沈清秋的手停了。
“什麼舊衣服？”
王媽從衣櫃最底層的角落裡拽出了一件疊得很厚的深色大衣。
衣服很舊了，面料是進口的粗花呢，顏色是深炭灰色，領口和袖口都有磨損的痕跡。
大衣的左前襟有一道縫補過的裂口，針腳細密整齊，用的是同色的線。
“三少奶奶，這件大衣是誰的？男式的，尺碼很大。”
“給我。”
沈清秋從王媽手裡接過了那件大衣。
她的手指在大衣的布料上按了一下。
西年前的冬天。
大雪紛飛的暗巷。
她滿手是血地躲在一輛黑色轎車的底盤下面，追兵的腳步聲從巷子另一頭傳過來又遠去了。
她從車底爬出來的時候，車裡的男人己經下了車。
他穿著這件大衣。
她記得那個男人的手。
修長的手指，指腹有薄薄的繭。
他越過她舉著的發抖的槍管，手指輕輕按下了她的擊發錘。
他的聲音清冷安靜。
收好，別走火傷了自己。
然後他把身上的大衣脫下來丟給了她，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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