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會當天是個陰天。
沈清秋從早上八點開始準備。
王媽端著早飯進來的時候，她己經在梳妝檯前面坐著了，面前鋪開了一排粉餅和唇膏。
“三少奶奶今天起得真早。”
“晚上有舞會。妝要慢慢畫。”
“您上次去法國人的酒會，半個小時就畫好了。”
“今天不一樣。今天的場合人多。”
沈清秋挑了一隻深紅色的唇膏，在手背上試了一下顏色。
太豔了。
換了一隻偏暗的玫瑰色。
還是太收。
最後選了一隻介於兩者之間的顏色，紅裡帶一點棕調，塗上去之後嘴唇的形狀顯得飽滿但不張揚。
眉毛畫得比平時細一分，眼線的尾端拉長了半釐米。
腮紅沒有打。
她不需要腮紅。她的臉型己經夠立體了，打了腮紅反而顯得刻意。
妝畫完之後她站起來，走到衣櫃前面。
櫃門開啟。
旗袍掛了一排。
她的手指從左往右划過去，在每一件上面停了不到一秒。
石榴紅的不行，太高調。
月白色的不行，太素淨。
水藍色的不行，跟遠東飯店大宴會廳的藍色帷幕撞色。
她的手指停在了最裡面的一件旗袍上。
鴉青色素緞。
這件旗袍她嫁進裴家之後只穿過一次。面料是蘇州老字號的素緞，手感厚實但墜感極好。領口和袖口繡著銀線的暗紋，不走近看不出來，走近了在燈光下會反出一層細碎的光。
腰線收得很窄。
開叉比她其他旗袍高了兩寸。
她把旗袍取下來搭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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