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柬是第三天上午送到裴公館的。
白色的硬卡紙，燙金的法文花體字，邊角印著菊花與櫻花交纏的紋飾。
阿寬把請柬拿到書房的時候，裴硯遲正在翻一本舊報紙的合訂本。
“三少爺，特高課送來的。”
裴硯遲接過請柬翻開。
中日親善慈善舞會。
時間定在本月十八號，星期六晚上七點。
地點是法租界福開森路的遠東飯店大宴會廳。
主辦方那一欄印著一長串日偽官方機構的名字，最下面一行小字寫著協辦方是幾家日資銀行和上海本地的商會。
請柬的末尾署名是武田信也，銜頭是日本華中派遣軍特高課課長。
裴硯遲把請柬放在桌面上。
“大哥那邊也收到了？”
“收到了。大少爺己經答應出席了。大少奶奶也去。”
“請柬上寫的是全家出席？”
“寫的是裴家闔府。”
裴硯遲的手指在請柬的邊角上按了一下。
“阿寬，你覺得武田為什麼要辦這種舞會？”
“拉攏上海灘的有錢人？”
“拉攏只是表面。他真正想做的事不會寫在請柬上。”
“三少爺覺得他想做什麼？”
“他想看人。”
阿寬想了一下。
“看什麼人？”
“看所有來的人和所有不來的人。來了的人他看反應，看誰緊張誰不緊張。不來的人他記名字，事後一個個查原因。”
“那我們去不去？”
“不去更可疑。一個殘疾的富家少爺，沒有理由拒絕一場慈善舞會。”
裴硯遲把請柬推到桌角上。
“去跟太太說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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