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遲的手指在西裝內袋的邊緣上停了兩秒。
“他知道多少？”
沈清秋把空杯子放回桌面，手指在杯壁上留下的水漬慢慢蒸發。
“他問了和平飯店那晚的事。”
“你怎麼回答的？”
“在家打牌。九點半結束。”
裴硯遲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看向舞池那邊。武田己經走到了大廳東側的角落，正端著一杯紅酒跟一個穿軍服的日本人說話。
“他信了？”
“他不信。但他沒有證據。”
沈清秋在輪椅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兩條腿交疊著，旗袍的裙襬垂在椅子邊緣。她的脊背靠著椅背，姿態看起來很放鬆，但裴硯遲注意到她搭在膝蓋上的那隻手，指尖在旗袍的緞面上輕輕摩挲著，頻率比平時快了一倍。
“太太緊張了。”
“我沒有。”
“太太的手在抖。”
沈清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把它們收進了另一隻手的掌心裡。
“他用槍指著我的腰跟我跳了一整支華爾茲。我有權利緊張。”
裴硯遲的手指從西裝內袋裡抽了出來，擱在了輪椅的扶手上。
“太太，他還問了什麼？”
“問了上個月十五號晚上我在哪裡。”
裴硯遲的手指在扶手面上按了一下。
上個月十五號。東亞印刷所爆炸的那個晚上。
“太太怎麼說的？”
“我說我在裴家打牌輸了兩百大洋，心疼得哭了半宿。讓他去問裴家的牌搭子。”
裴硯遲看了她三秒。
“太太那天晚上確實打了牌？”
“打了。從七點打到九點。二嫂和王太太都在。”
“九點之後呢？”
沈清秋轉過頭看著他，眼尾在水晶燈的光線下帶著一層薄薄的光。
“九點之後我回房睡了。三少爺還要查我的行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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