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飯店大宴會廳的水晶吊燈在晚上七點整亮了起來。
光線從天花板上傾瀉下來，鋪滿了整個廳堂的大理石地面。
沈清秋推著裴硯遲的輪椅從側門入場的時候，大廳裡己經站了不少人。
法租界的官員穿著燕尾服在角落裡端著香檳杯，日偽政府的人穿著中山裝和軍服，上海灘的太太們穿著各色旗袍和洋裝，珠光寶氣地聚在一起說話。
裴硯明帶著大嫂站在大廳中央的位置，正跟一個穿西裝的日本人握手。
沈清秋推著輪椅從人群邊緣經過的時候，有幾道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鴉青色的旗袍在水晶燈的光線下泛著低調的緞面光澤，銀線暗紋在她每走一步的時候閃一下。
“裴太太好漂亮。”
“那是裴家三少奶奶吧？今天打扮得真不一樣。”
沈清秋的臉上掛著一層恰到好處的微笑，既不過分熱情也不冷淡。
她把輪椅推到大廳西側靠牆的位置停下來。
“裴硯遲，我去拿兩杯香檳。”
“太太別喝太多。”
“我有數。”
她走到香檳臺邊上拿了兩杯。
走回來的時候正好碰上了陸宗燁。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領口彆著巡捕房的徽章，頭髮打了蠟，看起來比上次在茶樓的時候精神了不少。
“清秋。”
“陸宗燁。”
“你來了。”
“不來不行吧。你也來了。”
“巡捕房協助安保。我在公務。”
沈清秋把一杯香檳遞給了輪椅上的裴硯遲。
“裴硯遲，這是巡捕房的陸先生。上次在賽馬會上見過。”
裴硯遲接過香檳杯，抬頭看著陸宗燁。
“陸先生好。”
陸宗燁的目光從裴硯遲的臉上掃過，在輪椅上停了一秒。
“裴三少爺，久仰。身體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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