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沈清秋出門去了法租界。
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棉布旗袍，腳上換了一雙平底的繡花鞋。右腳踝還有些腫，高跟鞋穿不了。
王媽在門口問她去哪裡。
“去霞飛路買雙新鞋。昨天那雙斷了跟，總不能光著腳出門。”
她坐黃包車到了霞飛路，在一家法國人開的鞋店裡待了二十分鐘，試了三雙鞋，買了一雙黑色的中跟羊皮鞋。
出了鞋店她沒有坐車，順著馬路往東走了兩條街，拐進了一條弄堂。
弄堂盡頭不是林叔的裁縫鋪。是一家賣油紙傘的小店。
店門口掛著一把紅色的油紙傘，傘面朝外。這是緊急聯絡的暗號。
沈清秋在店門口站了三秒，把手裡的鞋盒換到了左手。
店裡走出來一個穿藍布褂子的年輕人，二十出頭，瘦長臉，手裡拿著一把沒有上油的傘骨。
“小姐要買傘？”
“看看有沒有素面的。不要花的。”
年輕人把她領進了店鋪裡間。裡間很小，堆著半成品的傘骨和油紙。角落裡有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年輕人把門帶上了。
“林叔讓我轉交的。”
沈清秋接過信封，拆開。裡面是一張薄薄的紙，上面只有幾行字。
城防部署圖。日偽經濟委員會三樓檔案室。保險櫃編號丙-7。密碼鎖將於後天更換。時間視窗西十八小時。
紙的背面還有一行。
此任務為甲級。完成後立即銷燬一切痕跡。不得與任何人商議。
沈清秋把紙看了兩遍，然後從手包裡摸出一盒火柴，劃了一根，把紙燒了。灰燼落在矮桌上，她用手指碾碎。
“還有別的嗎？”
年輕人搖了搖頭。
“林叔說，這次的難度很高。讓您自己評估，如果覺得風險太大，可以回絕。”
沈清秋把灰燼從桌面上掃進了掌心裡，攥了一下，鬆開，灰粉散落在地上。
“告訴林叔，我接了。”
“林叔還說，這次不能帶槍進去。”
“我知道。日偽經濟委員會大樓有三道安檢。金屬探測器過不了。”
“那您打算怎麼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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