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提出散步是在第二天傍晚。
晚飯後她沒有回東院，站在前院走廊下面，手裡捏著一柄絹麵糰扇，對著石榴樹扇了兩下。
“王媽，今天的紅燒蹄花放多了鹽。”
“三少奶奶上個月還嫌不夠鹹呢。”
“上個月是上個月的事，你跟我掰扯這個幹什麼。”
沈清秋把團扇合起來，往月亮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三少爺在書房？”
“在呢。要我去喊？”
“不用喊。我自己過去。”
她踩著高跟鞋走過月亮門，書房的門半開著，裴硯遲坐在輪椅上翻一本線裝的唐詩選集，手指夾在第三十七頁。
“裴硯遲。”
“太太。”
“吃了？”
“吃了。”
“今天菜鹹不鹹？”
“還行。”
沈清秋靠在門框上，團扇在手心裡轉了一圈。
“我想出去走走。”
“太太想去哪？”
“不出門。就在咱家花園裡轉轉。晚飯吃撐了，消消食。”
裴硯遲把書合上擱在膝蓋上。
“太太要去花園？”
“怎麼，不能去？”
“能去。只是天快黑了，太太一個人走花園不安全。上次馬車的事還沒查清楚。”
沈清秋用團扇敲了一下門框。
“那你陪我？”
“太太不嫌我礙事就行。”
“你坐輪椅的人能礙什麼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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