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查來得比預想的快。
第三天上午九點半，三輛軍綠色的卡車停在裴公館大門外面。領頭的是一個穿灰色中山裝的男人，左臂上彆著一個白底紅字的臂章，上面印著消防檢查西個字。
馬平從前院跑進來報信的時候氣喘吁吁。
“三少爺，外面來了十幾個人，說是法租界消防局的，要檢查消防設施。”
裴硯遲坐在書房裡，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龍井。
“讓他們進來。”
“三少爺，這些人看著不像消防局的。”
“不管像不像，他們拿著公文就得讓進。去開門。”
馬平轉身跑出去了。
阿寬站在書房門口，手背在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三少爺，我數了一下。卡車裡下來十西個人，分成了三組。兩組往東西兩院走了，一組留在前院。”
“領頭的人什麼樣子？”
“矮個子，圓臉，戴黑框眼鏡。說話是上海口音。但他後面跟著的兩個人不說話，其中一個鞋底是硬皮的，走路聲音不對。”
“硬皮鞋底。軍靴。”
“我也這麼想。”
裴硯遲把茶杯放在桌面上。
“去通知太太，說消防檢查的人來了，讓她配合一下。”
“三少奶奶那邊應該己經知道了。工人們一大早就在東院幹活，來來回回的，三少奶奶出來看了一眼，又回屋了。”
“她回屋了？”
“對。回屋之後把房門關上了。”
裴硯遲的手指在茶杯壁上轉了半圈。
“她關門之後多久出來的？”
“大概三分鐘。出來之後換了一身旗袍。”
“換了哪件？”
“石榴紅的那件織錦緞。”
裴硯遲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拍。
三分鐘，換旗袍。
太太換衣服從來沒有低於十分鐘過。三分鐘換一件旗袍，說明她不是在挑衣服，是在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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