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是林叔送過來的。
不是透過雞蛋殼，雞蛋殼的聯絡方式己經停用了。新的方式是一張塞在王媽買菜籃子底下的油紙，油紙上印著菜市場的價目表，每隔三行的字頭拼起來是一句話。
沈清秋在東院的房間裡拆開油紙的時候，窗簾拉得很嚴。
她用指甲沿著油紙的摺痕一行一行地划過去，嘴唇無聲地動著。
字頭拼出來的內容是：日方將於三日內搜查裴宅，名義消防檢查，重點書房臥室。
沈清秋把油紙摺好塞進了旗袍的腰帶裡。
她在房間裡站了十秒，然後走到衣櫃前面打開了櫃門。
衣櫃最右側掛著一件石榴紅的織錦緞旗袍，看上去跟其他旗袍沒什麼區別。
她把旗袍取下來搭在床上，手指沿著旗袍的內襯往下摸，摸到腰線的位置，內襯和麵料之間有三個暗格。暗格的開口用同色的絲線縫著，不拆線看不出來。
她用繡花剪刀挑開了縫線，三個暗格露了出來。
第一個暗格剛好能放一本小型筆記本。
第二個暗格能塞下一把拆了彈匣的微聲手槍零件。
第三個暗格是扁平的，貼著腰線，能放幾張摺疊的薄紙。
沈清秋從床頭櫃的抽屜裡取出了那個丹麥曲奇鐵盒。
鐵盒開啟，裡面是她積攢的九條記錄和幾樣小物件。
她把紙條和那塊粗花呢布料全部塞進了旗袍第三個暗格裡。勃朗寧手槍她猶豫了兩秒，最後把彈匣退出來，槍身拆成三個部件，分別塞進了第一和第二暗格。
彈匣不能放在旗袍上面，太重了，穿在身上會影響旗袍的垂墜感。
她把彈匣用油布裹了兩層，塞進了後花園假山底下的石板縫裡。
做完這些她回到房間，把旗袍重新掛回衣櫃裡。暗格的縫線用同色絲線重新縫好，針腳和原來一樣細密。
然後她換了一身鵝黃色的常服旗袍，出門往前院走。
走到月亮門的時候她看了一眼書房的窗戶。窗簾拉著。
她在前院的走廊下面找到了王媽。
“王媽，上個月不是說要把東院的牆面粉一粉嗎？怎麼還沒動？”
“三少奶奶，上個月您說不著急，等天涼了再弄。”
“現在不就涼了嗎？你去找兩個工人來，把東院裡裡外外粉刷一遍。今天就開始。”
“今天？這也太急了。”
“急什麼急。東院的牆皮都掉了，前天夜裡還有一塊牆灰落在我枕頭邊上。你讓三少爺知道了，又該說我住的地方不好了。”
“好好好，我這就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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