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遲提出辦晚宴是在三天之後。
阿寬把請柬的草稿拿到書房的時候，裴硯遲正在翻一本英文版的金融年報。
“三少爺，請柬的名單您過目一下。”
裴硯遲把年報放在一邊，接過名單。
名單上有十二個名字。
前三個是法租界工部局的法籍顧問，第西個是英國滙豐銀行上海分行的副經理，第五個是法國東方匯理銀行的首席代表。
第六到第十個是上海本地的五位工商界人士。
第十一個是裴硯明。
第十二個是裴家老太爺的名譽秘書。
“阿寬，第六個人換掉。”
“換誰？”
“換成美國花旗銀行上海辦事處的那個姓傑克遜的。上個月他在賽馬會上輸了錢，託人來跟我借過。”
“欠您錢的人？”
“欠我錢的人最好使喚。他來了就代表美國資本在場。英國人法國人美國人湊齊了，這張桌子上坐的就不是裴家的家宴，是一場國際商務活動。”
阿寬把名單上的名字改了。
“三少爺，這場晚宴花銷不小。”
“我知道。從航運公司的業務招待費裡走。”
“大少爺那邊會同意？”
裴硯遲推了推金絲眼鏡。
“大哥最近在跟日本人談新的航運合同。如果裴家在法租界的人脈能幫上忙，大哥不會拒絕。他會覺得這場晚宴對他有利。”
“那實際上呢？”
“實際上，這場晚宴的意義在於讓所有人看到，裴家和英法美三國的商業關係很緊密。日方如果要動裴家，就要考慮英法美三方的反應。軍統如果要查裴家，就要掂量一下得罪這些外國銀行家的後果。”
阿寬想了想。
“三少爺是在給裴家套一層保護殼。”
“不是保護殼。是讓棋盤上多幾個棋子。棋子多了，想掀桌子的人就要多想幾步。”
“三少爺，三少奶奶那邊要不要通知？”
“當然要通知。太太是裴家的三少奶奶，這種場合她必須出席。讓她穿好一點，帶上所有的首飾。”
阿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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