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滙豐銀行的副經理麥克斯韋先生緊隨其後，個子很高，下巴颳得乾乾淨淨。
美國花旗銀行的傑克遜最後到，走進來的時候滿臉帶笑，一進門就朝裴硯遲伸出手。
“裴先生，好久不見。上次賽馬會的事，我還欠你一個人情。”
裴硯遲握了他的手。
“傑克遜先生客氣了。今天請各位來，主要是聊聊裴家航運在東南亞線路上的拓展計劃。太太，替我給傑克遜先生介紹一下我們的新茶。”
沈清秋端著茶杯走過去。
“Mr. Ja, please try this. It is Longjing tea from Hangzhou. My husband is very particular about his tea.”
傑克遜接過茶杯，臉上帶著驚喜。
“Mrs. Pei, ylish is excellent. Where did you study?”
“McTyeire Sany years ago.”
“McTyeire! That is one of the best schools in Shanghai. I have heard of it.”
“It was a long time ago. I have fotten most of what I learned. I only remember how to order tea and how tue about the price of pearls.”
傑克遜笑了起來。
沈清秋用英文跟三位外國銀行家聊了將近二十分鐘。
她的英文流利而自然，用詞不深但準確，偶爾會在形容詞上犯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錯誤，恰好符合一個多年不用英文的富家太太應有的水平。
她聊了上海的天氣，法租界新開的幾家洋行，以及她最近想買的一件法國品牌的手提包。
沒有聊任何關於航運或金融的話題。
裴硯遲坐在輪椅上，手指搭在扶手上面，聽著沈清秋和傑克遜的對話。
他的目光在沈清秋身上停了幾秒。
她的英文發音很標準，重音的位置和語調的起伏都很地道。
這種發音不是在學校裡背課文練出來的，是在英文環境裡浸泡過的人才有的自然節奏。
她說自己只記得怎麼點茶和怎麼跟人講價。
但她剛才跟傑克遜聊天的時候，用了一個詞：particular。
一個只記得日常英文的女人不會用particular來形容丈夫對茶的講究。
晚宴持續了三個小時。
裴硯明在中間敬了一輪酒，跟法國人聊了一陣關於航運關稅的話題。
傑克遜在席間三次提到自己欠裴硯遲的賽馬賭債，每次都被裴硯遲輕描淡寫地擋過去。
英國人麥克斯韋話不多，但在離席前跟裴硯遲交換了一張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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