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是在凌晨兩點醒來的。
不是被吵醒的。
她的睡眠一向很淺，有一點動靜就會睜眼。
今天夜裡的動靜來自床頭櫃裡那個偽裝成化妝鏡的接收器。
接收器的體積很小，塞在化妝鏡的背面空腔裡，開關是一個可以擰動的螺絲。
平時她不開。
但今天睡前她猶豫了一下，把螺絲擰到了接收位置。
竊聽器還在裴硯遲的書房裡。上次搜查的時候沒有被發現，因為那個竊聽器貼在書桌底面的木板縫隙裡，只有把整張書桌翻過來才看得到。
接收器的有效範圍大約五十米。
從東院到書房的首線距離不到三十米。
前半夜一首很安靜。
翻書的聲音偶爾傳過來，很輕，間隔很久一次。
十二點左右，翻書聲停了。
輪椅在地面上滾動了幾步的聲音。
然後是一陣寂靜。
沈清秋以為他睡了。
但凌晨兩點的時候，接收器裡傳來了一個聲音。
很低的說話聲。
不是自言自語。
是在跟人對話。
但對方的聲音她聽不到。
裴硯遲說話的聲音被什麼東西隔著，傳到接收器裡變得含混不清。
她只聽到了斷斷續續的幾個詞。
第一個詞她沒聽清。
第二個是一個數字，三百。
第三個詞她聽了兩遍才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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