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看著裴硯遲手裡的縫合針和腸線，又看了一眼他臉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
“你自己臉上的傷都沒處理，先管我？”
“我的是劃傷，止了血就行。你的是貫穿傷，不縫合會繼續滲血。”
“我能撐到天亮。天亮之後我自己去找人處理。”
“你找誰？林叔？”
沈清秋的身體繃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林叔？”
裴硯遲沒有接這個話。
“沈清秋，你現在失血量己經不少了。從你中槍到現在將近兩個小時，止血粉只是暫時壓住，貫穿傷的兩個口子不縫上，活動的時候隨時會重新撕裂。你想撐到天亮，你撐得住，但你明天要去給裴硯明賀壽，你坐在那兒臉色煞白站都站不穩，你覺得武田的人不會注意到？”
沈清秋靠在床頭，右手按著左肩上被血浸透的紗布。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在點上。
她不能等到天亮。
“好。”
她用右手解開睡衣的盤扣，把左邊肩膀的布料褪下來。
紗布露了出來，白色的棉布上己經被血浸成了深褐色。
裴硯遲的手指搭在紗布的邊緣，動作很輕，一層一層地解開。
紗布粘在傷口上了，乾涸的血把棉纖維黏在了皮肉上面。
他停了一下。
“會疼。”
“我知道。撕。”
裴硯遲從急救包裡拿出碘酒，倒了一些在紗布粘連的地方，等了幾秒讓碘酒浸透。
然後他用鑷子夾住紗布的邊緣，慢慢地揭開。
沈清秋的牙齒咬住了嘴唇內側，呼吸從鼻腔裡重重地噴出來。
紗布揭開了。
傷口暴露在馬燈的光線下。
前面的出口在鎖骨下方兩寸，是一個邊緣參差的圓洞，首徑大約一釐米，周圍的皮膚己經開始發紫。
“後面。”
沈清秋往前傾了一點身子，讓他看到後背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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