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西十五分，沈清秋坐在梳妝檯前，右手把膠捲攥在掌心裡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
膠捲完好無損，外殼沒有受潮的痕跡，碎石子也沒有磨損表面的塗層。
她把膠捲重新放回掌心，目光落在花瓶上。
花瓶裡原本只有三枝幹枯的臘梅和一層碎石子，但現在，枯枝之間多了一朵白蘭花。
新鮮的，帶著露水的白蘭花。
花瓣潔白，沒有一點褶皺，顯然是今天早上剛摘下來的。
沈清秋盯著那朵花看了很久。
她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花瓶裡沒有這朵花。
阿寬來送早飯的時候，花瓶裡也沒有這朵花。
她去前院吃壽麵的時候，房間裡沒有別人進來過，王媽在走廊上守著，她問過了。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在她去前院之前，在阿寬送完早飯之後，有人進過這間屋子。
那個人看到了花瓶。
看到了花瓶底部碎石子下面的膠捲。
然後那個人沒有拿走膠捲，而是在花瓶裡插了一朵白蘭花。
沈清秋把膠捲塞進袖口的暗袋裡，站起來走到窗前。
東院的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陽光照在青石板上，牆角的那棵石榴樹光禿禿的枝幹在風裡輕輕晃動。
她轉身回到梳妝檯前，從抽屜裡取出一個灰色的棉布袋，把膠捲裝進去，用細繩紮緊袋口。
然後她把布袋塞進了旗袍的腰封裡，右手按了按，確認從外面看不出鼓起。
一點五十分。
還有十分鐘。
沈清秋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確認墨鏡戴好了，左臂自然地垂在身側，然後推開門往後院走。
後院通往後門的那條小路上沒有人。
她走到後門的時候，透過門縫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裡停著一輛板車，車上碼著整整齊齊的白豆腐，用紗布蓋著。
車伕蹲在板車旁邊抽旱菸，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左耳缺了一塊。
沈清秋拉開後門，走了出去。
“老闆，豆腐怎麼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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