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頭在看到縫合線的時候微微動了一下。
“這是誰縫的？”
“我自己。”
“你自己？”施密特推了推眼鏡，“手法不錯。腸線縫合，間距均勻，沒有感染跡象。但這不像是摔傷。”
“摔在了碎瓷片上。”
施密特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我給你換一次藥，再開一些消炎的口服藥。一週之內不要用力活動左臂，十天後來拆線。”
“好。”
施密特處理完傷口，重新包紮好，寫了一張處方遞給她。
“裴太太，還有一件事。”
“什麼？”
“裴先生讓我出一份正式的傷情報告。你需要嗎？”
沈清秋接過處方，想了想。
“需要。寫摔傷。左肩軟組織挫裂傷，縫合五針。”
“好。報告明天可以來取。”
“謝謝施密特醫生。”
沈清秋穿好旗袍，重新系上絲巾，走出診室。
走廊上，裴硯遲坐在輪椅裡，正和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德國醫生說話。
兩個人用德語交談，語速很快。
沈清秋走過去的時候，刻意放慢了腳步。
她的德語不如英語好，但基本的辭彙還是能聽懂的。
裴硯遲說了一個詞，Penicillin。
盤尼西林。
年輕醫生搖了搖頭，說了一串話，裡面有Lieferung和Eargo兩個詞。
供應。禁運。
裴硯遲又說了什麼，聲音壓得更低了，沈清秋只捕捉到了Hafen這個詞。
碼頭。
然後年輕醫生點了點頭，從白大褂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遞給裴硯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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