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半，沈清秋換好了一件藏青色的高領旗袍，左臂用一條絲巾做了個簡易的懸吊，掛在脖子上。
這個細節是她自己加的。
去醫院看傷，總得讓人看出來哪裡受了傷。
她走到前院的時候，裴硯遲已經坐在輪椅上等著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長衫，膝蓋上搭著那條羊絨毯，臉色蒼白，精神不振，一副隨時要咳出血來的樣子。
阿寬站在輪椅後面，手裡拿著一把黑色的雨傘。
“天陰了，可能要下雨。”阿寬說。
沈清秋看了一眼天空，確實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
“走吧。”
裴家的黑色福特轎車停在門口，司機老周已經把車門打開了。
阿寬先把裴硯遲從輪椅上扶進後座，然後摺疊好輪椅放進後備箱。
沈清秋從另一側上車，坐在裴硯遲旁邊。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車內安靜下來。
老周發動了引擎，車子緩緩駛出裴公館的大門。
沈清秋的目光掃過車內的佈局。
前排是老周和阿寬，中間隔著一塊深色的玻璃擋板，後排的聲音傳不到前面去。
她的視線往下移，落在座椅和車門之間的縫隙上。
座椅的皮革下面，靠近車門的位置，有一條細細的縫線，顏色比周圍的皮革新了一點。
沈清秋的右手不動聲色地探向那條縫線，指尖順著縫隙往裡摸。
皮革下面是一個暗格。
暗格的蓋子已經被掀開了一半。
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個方形的東西，薄薄的，表面光滑。
錫紙信封。
沈清秋把信封從暗格裡取出來，放在膝蓋上。
信封是空的，內壁貼著一層防水的蠟紙，大小剛好能裝下一卷微型膠捲。
她轉頭看向裴硯遲。
裴硯遲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呼吸平緩，像是在打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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