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奶奶，您沒事吧？”櫻井良子關切地迎上來。
沈清秋用手帕捂著臉，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委屈極了。
“沒事，就是跟那個死人吵了兩句。”
“要不要我幫您倒杯水？”
“不用了。”沈清秋吸了吸鼻子，忽然拉住櫻井良子的手，“良子小姐，你說男人是不是都這樣？結了婚就不把老婆當回事了？”
櫻井良子被她拉著手，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三少爺可能只是身體不好，心情不佳。”
“他心情不佳關我什麼事？我又不是他的出氣筒。”沈清秋鬆開她的手，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算了不說了，我出去逛逛散散心。良子小姐你要不要一起？霞飛路新開了一家帽子店，我還沒去過。”
“好啊，我正好想買一條絲巾。”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裴公館大門，叫了兩輛黃包車往霞飛路走。
沈清秋坐在黃包車上，風吹乾了她臉上的淚痕。
她的右手垂在車簾後面，手指無聲地在膝蓋上敲了三下。
三下。
這是她跟阿寬約定的暗號，意思是一切正常，按計劃進行。
街對面的雜貨鋪門口，阿寬正蹲在地上挑花生米，餘光掃到了她的手勢，微微點了一下頭。
霞飛路上，沈清秋帶著櫻井良子逛了兩個小時。
帽子店，絲巾店，皮鞋店，珠寶店。
她試了七頂帽子，買了三頂。試了五條絲巾，買了兩條。在珠寶店裡對著一條翡翠項鍊看了十分鐘，最後嫌貴沒買，但讓店員記下了款號說改天讓丈夫來付錢。
全程嘰嘰喳喳，話題從帽子的顏色跳到哪家餐廳的牛排好吃，再跳到最近上映的美國電影。
櫻井良子始終微笑著陪在旁邊，偶爾插一兩句話，大部分時間在聽。
回到裴公館的時候己經快六點了，沈清秋抱著大包小包走進院子，在月亮門口跟櫻井良子道別。
“今天玩得開心，下次再一起出來。”
“好的，三少奶奶。”
櫻井良子轉身往偏廳走，沈清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兩個小時的逛街，櫻井良子問了她十七個問題。
其中三個是關於裴硯遲的日常習慣，兩個是關於裴家下人的排班，西個是關於她自己的出行規律，剩下八個是無關緊要的閒聊。
每一個問題都包裹在輕鬆的語氣裡，像是隨口一提。
但沈清秋記住了每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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