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井良子住進裴家的第五天，沈清秋己經摸清了她的作息規律。
早上七點起床，七點半在偏廳用早餐，八點跟裴硯明一起出門去經濟委員會，下午五點左右回來，晚上十點熄燈。
但熄燈不代表睡覺。
沈清秋連續三個晚上在十點半之後注意到偏廳方向有極微弱的光線變化，像是有人在用手電筒或者小檯燈。
她把這個發現告訴了裴硯遲。
“她在寫報告。”裴硯遲坐在書房的輪椅上，手裡翻著一本德文醫學雜誌，“每天的觀察記錄，定期彙總給武田。”
“她能觀察到什麼？”
“你每天幾點出門，去了哪裡，買了什麼東西，跟誰說了話。我每天幾點起床，在書房待多久，有沒有人來訪。裴家的下人幾點換班，後門幾點開幾點關。”
沈清秋靠在椅背上，右腿搭在左腿上，腳尖輕輕晃動。
“那我們得給她點東西寫。”
“什麼意思？”
“如果她每天的報告都是三少奶奶買了包三少爺咳了血，武田會覺得她沒用，換一個更厲害的人來。不如我們主動製造一些無害但有趣的素材，讓她覺得自己的工作有價值，這樣她就會留下來。留下來的人我們己經摸透了，比換一個新的強。”
裴硯遲翻了一頁雜誌，嘴角有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你想製造什麼素材？”
“比如，我跟你吵架。”
“我們不是一首在吵嗎？”
“之前是冷戰，不夠精彩。我打算升級一下，明天當著她的面摔東西。”
“摔什麼？”
“你書房裡那個青花瓷筆筒，醜得要命，我早就想摔了。”
裴硯遲的手指在雜誌邊緣停了一拍。
“那個筆筒是康熙年間的。”
“所以摔起來才有說服力。一個敗家太太摔了丈夫的古董，這種八卦夠櫻井良子寫三頁報告的。”
裴硯遲看了她兩秒。
“你確定要摔那個？”
“你心疼？”
“不心疼。但摔完之後你得哭，哭得越大聲越好，最好能讓偏廳那邊都聽見。”
“這個不用你教。”
第二天下午，裴公館的正院傳來了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響，緊接著是沈清秋尖銳的哭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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