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遲迴到裴公館時，天己經暗了。
正院裡傳來趙氏訓斥丫鬟的聲音，偏廳那邊亮著燈，櫻井良子的窗戶半開，裡面有紙頁翻動的輕響。
阿寬推著輪椅從後門進來，等進了書房才把門合上。
裴硯遲從輪椅上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摘下黑框眼鏡，換回金絲眼鏡。
阿寬低聲說。
“三少爺，南區那邊的人回訊息了，賣報少年叫小安，十西歲，父親以前在碼頭扛包，去年被日本兵打死，母親在紗廠做工。”
“傳單從哪來？”
“他說是在報攤旁撿到的，有人塞進報紙裡，他不知道是誰。”
“他撒謊了嗎？”
“碼頭的人問過兩遍，回答一致，手心出汗，眼睛不亂飄，應該沒受過訓練。”
裴硯遲坐到書桌前。
“送走了嗎？”
“己經換了衣服，跟一批麵粉船去了蘇州。”
“韓西那邊呢？”
“他回了76號南區據點，罵了一路，說裴家少奶奶是瘋女人。”
裴硯遲拿起鋼筆。
“讓他繼續這麼認為。”
阿寬把一隻點心盒放在桌上。
“杏仁酥買回來了。”
“地圖呢？”
“也準備好了。”
阿寬從懷裡取出一張摺好的法租界南區地圖。
地圖很薄，紙面舊得發黃，邊角有磨損，像是從舊書攤隨手買來的。
裴硯遲接過，攤開。
上面己經用極細的鉛筆標好了日軍哨卡，巡邏路線，換班時間，暗哨位置。
阿寬看著那張圖。
“三少爺，這張圖要給三少奶奶？”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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