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回到裴公館的時候，正廳裡的氣氛不對。
還沒進門，她就聽見裴硯明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三弟，這件事不是商量，是通知。”
沈清秋在門外站住了腳。
阿寬從走廊拐角閃出來，衝她做了一個手勢，右手掌心朝下壓了兩下。
別進去。
沈清秋靠在走廊的柱子後面，豎起耳朵。
“大哥說的通知是什麼意思？”
裴硯遲的聲音從正廳裡飄出來，帶著一陣一陣的咳嗽。
“意思是，軍方需要裴家的船，不是兩條，是五條。”
“上個月說好的是兩條。”
“上個月的情況和這個月不一樣了，武田先生親自批的條子，五條船，三天之內交接完畢。”
裴硯遲咳了半天。
“大哥，五條船涉及法租界六家客戶的長期運輸合同，中間的違約賠償誰出？”
“裴家的船裴家做主，法租界的合同可以毀。”
“毀合同的違約金至少三萬大洋，大哥替我出這筆錢嗎？”
“三弟，你在跟我談錢？”
裴硯明的聲音尖了起來。
“武田先生說了，這五條船是用來運軍需物資的，配合皇軍的行動。”
“皇軍的行動和裴家的航線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裴家的船走的長江水道是最快的路線，武田先生特意點名要用我們的船。”
“那武田先生出運費嗎？”
裴硯明沉默了兩秒。
“運費的事以後再說。”
“不出運費，不付違約金，還要三天交接？”
裴硯遲又咳了一聲。
“大哥，你是在替武田先生搶我們裴家的船吧。”
正廳裡安靜了三西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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