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西十五分，王媽端著托盤進了東院。
托盤上擺著一碗銀耳湯，一碟杏仁酥，一支白蘭花，花的旁邊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沈清秋從床上坐起來，第一眼看向白蘭花的莖口。
斜切。
她接過花，手指在花莖底部捏了捏。
“王媽，這信封是什麼？”
“三少爺讓阿寬一早送來的，說是少奶奶上次要的旗袍錢。”
沈清秋拆開信封，裡面是兩百大洋的法幣。
她把錢數了兩遍，塞進枕頭底下。
“就兩百？上次說好的五百呢？”
王媽賠著笑。
“這個我可做不了主，三少奶奶要不跟三少爺當面說？”
“當面說？他理我嗎？”
沈清秋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帶著一股子委屈和怨氣。
“上個禮拜打了我一頓，到現在連句道歉都沒有，還差我三百大洋，我這日子沒法過了！”
王媽在旁邊搓著手，不知道怎麼接話。
沈清秋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嗓音啞了下來。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王媽點著頭退了出去，關上了門。
腳步聲遠了。
沈清秋從被子裡坐首了身子，把白蘭花舉到眼前。
她用拇指和食指擰開花莖底部的斷口，一根細紙卷從空腔裡滑出來。
展開。
三行字。
九點你別來。兩點你別來。五點你別來。
沈清秋盯著這三行字看了兩秒。
字跡是裴硯遲的，筆鋒乾淨利落。
她把紙條放進嘴裡嚼碎了，就著銀耳湯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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