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筆在紙面上停了一會兒。
她又加了一行。
有人要殺你。
她把這一頁撕下來，折成窄條。
折法不是她平時用的對摺，是另一種方式。
紙條的兩端往內翻，中間折出一道三角形的稜線，收口時左邊角壓在右邊角上面。
西年前那個冬天，她從裴硯遲大衣口袋裡摸到過一條絲巾。
絲巾的折法就是這樣。
她不確定裴硯遲還記不記得，但全上海只有兩個人見過那條絲巾的摺痕。
沈清秋把紙條塞進手袋暗格裡，鎖好抽屜，關上燈。
房間陷入黑暗。
她在黑暗裡站了幾秒。
指尖碰到梳妝檯上的白瓷小瓶，花瓣的觸感在指腹上涼涼的。
然後她開啟門，走進了走廊。
走廊上空無一人，丫鬟們己經回了下人房。
櫻井良子的房間在西院，燈滅了。
沈清秋穿過後花園的時候，腳步放得輕，高跟鞋換成了軟底的布鞋。
月白旗袍的下襬在夜色裡淺淺地晃動。
她繞過假山，從側門出了公館，沿著後巷往北走了兩百米，在一棵梧桐樹下停住。
手袋開啟，紙條取出來，放進樹洞的第二層凹槽裡。
這個樹洞是裴硯遲告訴她的備用死信箱。
紙條放好以後，她在樹洞的邊緣抹了一道指甲油的痕跡。
紅色的。
裴硯遲會在每天早上五點半讓阿寬檢查這個樹洞。
沈清秋把手袋的搭扣扣好，轉身沿著後巷往回走。
走到公館側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天。
月亮在雲層後面，只漏出一道模糊的白光。
她推開側門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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