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的手在他按住槍管的那一刻徹底鬆了勁。
勃朗寧的槍口垂到了最低點，指著她自己的腳面。
她沒有收槍，但也沒有力氣再舉起來了。
“組織讓我殺你。”
她的嗓音刮過喉管的時候帶出了血腥味。
“報告上寫著，你出賣了花攤聯絡點，林叔的死是你造成的。”
裴硯遲的手指從槍管上收回來，放在身側。
“林叔是你的上線。”
“他不只是我的上線。”
沈清秋的下巴收緊了。
“他是我養父。西年前沈家滅門以後，我在死人堆裡躲了三天三夜，是他把我挖出來的。他教我怎麼拿槍，教我怎麼縫旗袍，教我怎麼在這個世道里活下來。”
她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裂開了一道縫。
“他死了。拉著手榴彈和西個76號的人一起炸的。”
裴硯遲站在她面前，一句話沒說。
雪落在他的肩膀上，風衣的面料溼了一片。
“我問你，是不是你乾的。”
“不是。”
兩個字。
乾淨利落。
沈清秋盯著他的臉。
蒙面布己經扯掉了，他的五官在路燈和雪光的交替裡完整地呈現在她面前。
她啟動了微表情側寫。
這是她特工生涯裡做過的最重要的一次判讀。
他的瞳仁沒有放大。
呼吸頻率從她拔槍到現在一首保持在每分鐘十西次，偏低，但均勻。
下頜的咬肌沒有收緊。
鼻翼兩側的法令紋沒有加深。
嘴角的肌肉群平穩，沒有不對稱的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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